水面没至他的腰间，有接着往上的趋势，他将已经沉了一点的伞从池面拿起，倒了倒里面的水，接着撑着池子的边缘起，回来将收好的雨伞递到她手里。

        “看你太可怜了才给你遮雨，没别的意思，”他的语气算不上好，还带着丝毫不怜香惜玉的烦躁不耐，“你要在地上坐多久？”

        “惯会装出一副可怜样。”

        “燕晓池。”

        燕晓池一边拧着衣摆上的水，一边没好气地斥她：“没长眼睛，手也发育得不健全？”

        被嫌弃地说了两句，茶梨不明所以地看向面色不善的燕晓池。

        燕家没一个她完全信得过的人，还时不时要经历这种憋屈的事，何时是个……

        他皱着眉，一只手在伞柄上攥得很紧，面上是万般不愿替她撑伞的阴沉。

        宽大的脚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沾染上了一些脏污。

        感受到自己上的雨被遮挡住，她红着眼睛抬起，看向为她打伞的燕晓池。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茶梨浑透，在蒙蒙雨雾中惊魂未定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心下冷了半分。

        他没停下脚步。

        他“啧”了一声，转往一旁的池边绕去，脱下鞋袜拿在手里，踏进水池去够已经飘得离岸边不远的茶花伞。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吗？”

        四周除了雨声没了其他的声音，茶梨盯着飘得越来越远的茶花伞，在心里轻叹了一个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打算起离开。

        “什么看到了什么？我只知，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走了，没空和你在这里掰扯。”

        细线般的雨被风得斜落进池中，与凑过来摆弄鱼尾的红鲤一起，在水面上激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燕晓池安静下来整理衣物时的一举一动，因为他过分漂亮的外表，都如夜间出没的男狐狸一般迷惑人心。

        燕晓池眉皱得更紧。

        茶梨见他浑不自在的样子，原本想识趣地起，又被心里难受的情绪压下了动作，她垂眸，眼睫上的水珠颤抖着落到地面的水洼上，带起小小的涟漪。

被推下水时，她立即回想看清始作俑者，可他带着长长的黑色兜帽，天色又暗沉得厉害，雨落在那人晦暗的面色上，更加令人难以分辨。

        她打开自己手里的伞将残留在上面的水抖下，举到时他正好将他的伞收回。

        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将她的手腕握住，拉着她从冷的地上起，她被带得踉跄了一下子，懵懵地接过燕晓池递来的伞。

        他再回眸时，她已没了影，留下一池争相跃出水面的鱼儿与渐大的风雨。

        她抬眸看了看飘飞的雨滴，又接着低抱着双膝沉默。

        燕晓池抿了抿，心狠地退后一步，将伞从茶梨上移走，看她重新被淋进雨里，全透的狼狈模样。

        燕晓池哼了一声，一副“当然是你的错”的姿态。

        池里的鱼儿被惊得一锅乱粥散去，她被呛了好大一口水，忍着上的疼痛，挣扎着游到岸边时，那人已没了踪影。

        茶梨冷静了些，抬手了一下脸颊边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的，问他。

        他天生微卷的发被雨水打得，水滴过他过分秾丽的眉眼，最后汇聚在他鼻尖的一颗小痣上滴下，又蹭着他艳红的落进的地面。

        茶梨高高举起手给用袖子着脸上雨水的燕晓池撑伞，被他不善地垂眸瞪了一眼，她笑得手有些不稳，伞尖在他后脑勺轻轻刮蹭了一下。

        他将伞抢了去，茶梨着举得酸痛的手臂，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可惜长了张不讨喜的嘴，让人想要毒哑。

        茶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连几声：“我的错，怪我……”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茶梨看到他弯腰将两边脚也拧了拧，最后提着鞋子转，也不回地离开。

        寺庙里他那一声很轻的“谢谢”，透过淅沥的雨声，又染着明媚的笑意回到了他的耳边。

        浅红色的伞飘在池面上，被白色的鱼儿戳了戳，又推远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