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继续一声不吭，屈从赵玦摆布，真的要闷死了。

        原婉然恨恨瞪视这个阻挠她海阔天空的人，赵玦却不看她。

        想到此，她的肉明明在呼，却窒得提不上气。

        一力量攫住她的手，将人由门后拉开。

        世上只有一个小村姑，纵使经历过千千万万年，来来去去千千万万人，都只会有这一个她，一旦没了，就永远没了。

        铿锵一声，赵玦重重放下茶碗，强抑的怒火腾地窜起。

        明明只是两行水，只是他人的水由他人眼里落，划过他人肌肤，赵玦却错觉那是把钢刀，不偏不倚扎进自己膛乱搅，割裂五脏六腑。

        他立时警觉自己手重，弄疼她了。

        他一团盛气又消减了：“这儿就是你家。”

        他在茶房挑了最洁净的茶碗，倒茶递给原婉然：“喝口水嗓子，有话回霞榭再说。你生气，就砸霞榭出气；砸不够，换地方再砸。”

        原婉然不曾伸手接茶，今晚两人原形毕，以本心相见，赵玦应付裕如，优雅自若，更衬出自己满盘皆输，任人宰割的狼狈。

        因此赵玦不察，狞笑：“你的家一定要有那两匹夫才算家吗？行，我取来他们脑袋，送你当球踢！”

        她拍门呼喊，将种种焦灼灰心都撒在这出不去的门上。

        赵玦支开在房里上夜的婆子，严令她不准对今晚之事多言。

        那厨房连带柴房一排几间房子，一间辟成茶房，专侯主子在周遭游玩休憩，为其供应茶食，其余房间附近使下人饭食。到了夜里，就成了下人上夜的地方。

        他恐怕原婉然今晚受伤，提早让家中伤科大夫彻夜侯命。

        他剜视眼前女子，但见她满面固执，端的油盐不进，捂都捂不热。

        其实何须她说出整话？赵玦已然会意。

        原婉然回神一看，拉她的人是赵玦。

        “嗷呜！”原婉然想奔过去夺回狗，却教赵玦拉住，带往霞榭。

        她方才多倔强，现今

        “嗷呜别动。”赵玦下令，而后唤来亲随，“将狗带走。”

        她正在受刑，她在赵家便是受刑，就要闷死了。

        “哪儿是我的家该由我说了算，不归你。我说这儿不是我家就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会有……”她话到嘴边慌忙将两个丈夫的名字咽回肚里。

        原婉然浑发抖，顾不得臂上生疼，凑近赵玦拉住他衣衫。

        “不是！”原婉然对他的专横反感极了。

        他要动真格，下杀手了！

        “别无用功。”赵玦说。

        “放开我！”原婉然试图挣脱。

        赵玦扬言杀害韩一兄弟，他说这话再无往日沉稳，俊美绝的容颜出现前所未见的狰狞，比起杀西山劫匪那时，远远来得阴鸷暴戾。

        他目睹原婉然因为自己放话威胁而大惊失色，在那之前，她不声不响，子却不由自主瑟缩。

        很久以前她听赵野说过一种叫“贴加官”的刑罚，以透的桑纸一张张覆在犯人脸上，教人无法呼，窒息而亡。

        他加诸于原婉然臂上，铁箍一般的十指立刻松缓。

        原婉然前时求援，今夜又出逃，教他火气一重积一重，积怒深重，不过苦苦压抑。如今几乎听到她亲口证实对丈夫念念不忘，妒意伴随怒意迸发，变本加厉燎红了他的双眸。

连言谈举动都逃不过赵玦眼睛。

        赵玦听出原婉然声音不对，恰好经过厨房，便将她带进里。

        它听出主人心绪激动，却不明所以，无计可施。

        他盛怒之下，手劲过大，原婉然吃疼，只是咬紧牙关不肯求饶。

        “呜……呜……”嗷呜在原婉然裙畔急得团团转。

        她心绪灰凉，一时不不顾，：“我要回家。”

        “又是韩一和赵野，又是那两匹夫！”他抓住原婉然双臂摇撼，“你为什么总想着他们？你要惦记他们到何时？”

        那亲随依令抱走嗷呜，当嗷呜醒过味自己教人从原婉然旁远远带开，已经受制于人跑不了，只能吠叫。

        “你别害他们，求求你，都怪我不好，我错了，不该逃跑，不该惹你生气，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了，我没有别的家，只有这个家，我这就回霞榭。”

        然而下一瞬，那女子倔强的双眸涌现水光，须臾水光碎裂，化作泪珠落下。

        赵玦清醒了。

        她累了一晚，若是逃出赵家，神振奋之余不难激发力量，一鼓作气赶路，可惜事与愿违。为着功亏一篑，她灰心丧气，力跟着渐渐不济，嗓子都有些哑了。

        他牢牢抓住原婉然双手端相，就着火光不曾发现肉伤，依然吩咐一旁亲随：“让大夫去霞榭候着。”

        不能在这风火势的当儿向赵玦提起韩一和赵野，不能教他想起他们找起麻烦。

        原婉然也清醒了。

        “就是，”赵玦坚持，“除了这儿，你不能再有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