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愿意，那么我就不看着你。”他的神微微俯，向他伸出了手，“不论你们变成什么模样，我绝对不会因此而不爱你们，我说过的，我将陪伴着你们，直到一切的尽。”

父神的声音仍然是这么温和，他认真地询问：“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肮脏的血污留在父神苍白的肌肤上，即使在黑暗中也是这样醒目

父神仍然闭着双眼，他看上去是这样宁静又肃穆，但安妮塔知这双眼眸是怎样的璀璨，他不知自己在什么，只是从咙中发出像是垂死一般的声音，然后低，轻轻吻在了父神的眼上。

在一片稠沉重黑暗中，他似乎听到父神的笑声，随后响起了脚步声，父神走过来了——他掀起了那层薄如纸张的帘幕。

“安妮塔，来我边。”

安妮塔不受控制地抬起，透过他的面骨和腐肉，他看到了父神带着微笑的面庞，看到了——父神合上的双眼。

父神来这里，是为了找他。

——他不是已经暴出了他的丑陋么？为什么您还爱着他呢？就算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您不是最厌恶这样的我们吗！

安妮塔微微颤栗起来，他盯着地面，不敢抬起，不敢看到那双瑰丽的银色眼眸，更不敢……看到那银湖中倒映出的、现在这个自己。

安妮塔伸出那只已经成为白骨的手，然后理所当然地被接纳了。

“安妮塔”他的名字从父神的中吐出，似乎自然就带上了一缱绻，“安妮塔，不要怕，看着我。”

于是这仍然是骸骨与巨蟒组合的怪物止不住颤抖，不顾一切地靠近了他痛苦与快乐的源，他不再犹豫，只是像溺水的人攀上浮木一样缠绕到父神的上。

？！

他越是前行就越是踌躇，最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于是停留在最后一层帘幕后。

“因为……”安妮塔紧紧地抱着自己，尖利的骨骼刺穿了腐肉，“我不能接受，您不再爱我。”

父神来了。

安妮塔蜷缩在冰冷的黑暗中，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幸福，他的躯正止不住的颤抖。

安妮塔不受控制地起，他此时已经彻底解放了自己，巨大的蛇尾有一半是白骨与腐肉，在地面上划过时会留下腥臭的血污。

“安妮塔，到我边来。”

他迷茫地喃喃：“我的神……”

77

父神对他说：

“我的神、我的神！”安妮塔试图用自己残破的躯壳锁住父神，半是骨骼的蛇尾一圈一圈在地面上环绕，他用完好的手颤抖着抚摸父神的侧脸，得到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难说元初的造物就这样特殊？能够得到所有的优待

便向着黑暗伸出伸出了手：“安妮塔，来我边。”

安妮塔藏在黑暗中，透过他森然可怖的骨骼和层层帘幕，渴望又痴迷地望着大门前的父神，他仿佛看到了那双银色的眼眸，那双眼睛中没有丝毫憎恶，只有温柔和包容。

“我的神。”安妮塔看着这样的自己，轻声，“我的神，请杀死我吧。”

安妮塔曾以白蛇为媒介亲眼目睹父神抚摸爱丽丝的恶魔犄角，那时的他少有得尝到了嫉妒的痛苦，他不明白为何父神仍旧会这样爱安妮塔

让我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我湮灭在无尽的轮回中。

而现在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