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转回说，“那种在学校里的小透明，只有恶棍能接收到我的信号。上个月我还被霸凌过。”

        克洛伊嗤嗤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阳光一样的坦。

        鞋带系得很紧，鞋尖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点着地毯。

        她这些动作的时候，像装了弹簧，每一个姿势都带着拉丁舞者的韵律感。

        “霸凌？”她问，声音里的甜度降了一点，多了些别的什么。

        她很健谈，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眼睛亮亮的，手势很多，略大的嘴不停弯出各种形状，出那排整齐的贝齿。

        “一个美国情景喜剧，”克洛伊解释，“里面的莱纳德就有过同样的遭遇。被进储物柜，而那是个笑料……”

        “进储物柜。”他说，用手比了比大小，“大概这么大。”

        罗翰坐在靠窗的位置，克洛伊坐在他对面。海娜坐在他旁边，脊背得笔直，像一把插在鞘里的剑。

        目之所及，克洛伊紧运动裹着纤细但有力的，膝盖微微分开，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克洛伊耸耸肩：“长不高，当时我最矮，而丝带足有六米长。除非你是玛丽亚・彼得罗娃那种，高一百五十五公分却零失误的天才，不然没戏。”

        克洛伊看见了，更来劲了，又模仿了几个动作――被堵在墙角，被抢走书包，被推得踉跄后退。

        “然后呢？”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再变成连绵的丘陵。

        被卡特培养出恋足癖的男孩，目光在她脚上停了一瞬。

        罗翰被这生的转折搞蒙了：“学什么？”

        克洛伊眨了眨眼。“太过分了，”她说，然后歪了歪，“他一定看了《生活大爆炸》。”

        那脚――

        那近在咫尺的靥，让罗翰不自觉心一，低避开对方明艳人的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点遗憾，只是在陈述事实。

        紧勒出的曲线随着动

        “带。”克洛伊说，“就是那种拿着彩带转啊转的，特别美。我练了六年，从六岁到十二岁。”

        “嘿！书呆子！猜猜今晚的派对谁没被邀请――you！you！you！”

        罗翰仰脸看她。

        海娜的嘴角动了一下。只是一下。但那是笑。

        罗翰出疑惑。

        罗翰张了张嘴：“我？”他说，“我运动能力很差。”

        海娜的目光也落过来。

        他想知那鞋里的脚是什么样子――脚趾是不是也这么活泼，脚掌是不是柔，脚背有没有好看的弧度。

        “你想学吗？”克洛伊忽然问。

        “然后我发现了拉丁舞，”克洛伊俯视罗翰的眼睛更亮了，“那个不需要高，只需要激情。我了十年，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高中毕业舞会的女王，大学毕业舞会的女王……都是靠拉丁舞拿下的。”

        克洛伊没当笑话听，笑容消失了。

        “怎么霸凌？”

        只是运动鞋，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那两只脚很有活力，像随时准备起来的那种活力。

        他看了眼海娜，对方看向窗外，这让他心里一――知对方可能故意如此，好让他更放松。

        她坐直，那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想了想，她开始模仿一个网上曾传很广的夸张“美式霸凌”场景――推搡空气，然后用那种夸张的蹩脚美式口音。

        车是加长款，后排三个座位面对面。

        “你知吗，”她说，“我小时候差点进了专业队。”

        罗翰看着她们，忽然觉得不久前的那件事已经没什么了。

        克洛伊不在意海娜的威严，就好像感觉不到。她开始说话。

        “你看上去确实像个书呆子。”

        “拉丁舞。”

        “为什么没继续？”

        她骄傲的挑了挑眉。

        她顿了顿，观察罗翰，察觉到他的不在意，心底便松了口气。

        罗翰也笑了。放松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