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里都清楚,这还只是其一。真要各家联手,这银子谁出多谁出少?这
买卖谁说了算?赚了钱怎么分?要是亏了本,又该谁来担这个干系?人心隔着肚
,这算盘,谁也拨弄不清楚。
刘三爷看着那汪老板,
笑肉不笑地说
:「汪老板真是好见地。只是咱们
江都的商人,都是些小门小
,
惯了自家的买卖,怕是合不来这大伙儿的灶。
再者说了,便是真合了灶,这领
的
羊,又该由谁来
呢?」
那汪老板听了,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又自顾自地品起茶来,
仿佛刚才那番话,当真只是一个外乡人随口一提的蠢主意。
这场酒宴,最终还是不欢而散。孟玖面色铁青地去柜上挂了账,连句场面话
也懒得说,便领着两个随从,气冲冲地走了。钱掌柜唉声叹气,领着胡掌柜等几
个小盐商,也是满面愁容地离去。
刘三爷最后一个走出雅间,他站在一品楼的廊下,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只觉得一
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裹紧了
上的绸衫,
匆匆地没入了人群之中。
那姓汪的徽商,倒是没急着走,而是又要了一壶六安瓜片。杯中的茶叶,在
水里几番沉浮,他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着运河上来来往往的货船,不知在想
些什么。
话分两
,且说这江都县城南,自那座开明桥下来,顺着左南隅的米行街走
到尽里
,有个去
,没挂牌子,也没个正经名号,街坊四邻却都晓得,
那儿
叫「快活林」。
这名儿听着雅,实则是个腌臜地界。好比那大
人家的后花园,瞧着是花团
锦簇,底下翻开土来,尽是些蚯蚓蛆虫。这快活林,便是江都县这富贵乡的阴沟
茅厕,三教九
、五行八作,但凡是在光鲜地面上混不出个名堂的,都削尖了脑
袋往这污泥里拱,指望着能寻着一两口吃食活命。
说是个林子,其实就是条巷子,两边挤挤挨挨地开着十几家铺面,烟花柳巷、
赌坊酒肆,密密层层,把个天光都遮得严实。白日里
,这条巷子还算安生,
多是几个吃醉了的汉子,把街面当自家炕
,撒泼打
;或是哪家窑子里的姐儿,
同恩客闹了别扭,当街对骂几句,惹得一圈闲人围着看热闹。
可一到了掌灯时分,这快活林便真个「活」了过来。各家赌坊里
透出的灯
火,黄澄澄的,赛过上元节的灯会,把这窄巷子照得跟白日一般,众楚群咻,喧
哗彻夜。
这林子里
,又数「通四海」的赌坊场面最是热闹。看那门脸,两扇乌木大
门,挂着两盏斗大的红纱灯笼,风一
,悠悠地晃
,像两个喝醉了酒的胖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