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上一次被文鸢扑倒，这一次萧鸾玉自己折腾的淤青更重了些。

        “这恐怕不是一时疏忽，而是数次犯戒了。”

        夜色降临，灵翠院按时点燃烛火，照亮昏暗的卧房。

        景城急报走驰送至黎城，寻常百姓暂未得知，她又是怎么知的？

        “将军通明事理，自然再好不过。姚伍，送客。”

        万梦年的动作一顿，微涩的情绪从腔蔓延开来，致使他好一阵子说不出话。

        即使她在人前如何算计谋划，她的本依然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家。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最近长高了些，看起来没有皇时那么纤细瘦弱了，再穿上男子制式的衣裳，倒也像个俊逸的小公子哥。

        她本以为万梦年想好了回答，谁知他只是摇说，“一时惘然罢了，一觉醒来便成了云雾随梦消散。”

        此时他终于明白萧鸾玉将他安排在偏房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文耀对他的信任，将她与苏亭山之间的隔阂告诉第三方。

        万梦年没有答话。

        她不了解男子的，只知皇帝既然允许净的太监走动于后，想必是极为放心的。

        “这么说来，西营军也有紧急事务的文书。”

        第二十八掌  酸涩

        “殿下，你本是女子之……”

        萧鸾玉握了握拳，倘若她手里有兵权，任苏亭山如何狡辩也别想踏出这门。

        若是萧鸾玉确实年幼无知，只能任他摆布，那也就罢了。

        “万近侍这是何意？”

        “这么说来，苏将军怀疑我颠倒是非、明知故问？”

        “都是些日常杂务罢了。”

        “殿下真是好算计，非要跟我撕破这层纸？”

        “说得倒好听。”她斜着目光打量他的神情，“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既是最信任你，也最防备你。”

        “末将不敢。”

        “又在想什么？”萧鸾玉歪过脑袋，出微红的半张脸，“之前见你心事重重，非要让的给你几天想好再回答，现在也不见你说个明白。”

        万梦年哑然，用药汁抹上她的肩膀，继续轻轻按。

        万梦年用伤药抚过她的各，躁动的呼也渐渐平缓，只剩下满眼的无奈。

        没想到表面君臣和睦的太子和苏将军，私底下竟然互相算计、互相提防，这与文大人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许是感觉到他的一丝丝异样，她把脑袋转回去，遮住自己的表情，“我的子本就这样。”

        如今她只是徒有名声的太子，确实不能把人急了。

篁园，殿下何出此言？”

        “我说得不对？”她反问。

        “殿下不必过多在意我，您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危。”

        “那能如何？”萧鸾玉埋在被子里，闷声说，“我这还有什么事情值得苏亭山亲自来一趟？我能随意找个理由，他也能随意说个推辞。只有把这事闹大，他才会不得不过来见我。”

        “等等。”苏亭山没想到她非要追问底，连忙拦下姚伍，“太子殿下，此事不过某位下属的一时疏忽，待我回去追查教训一顿就是了，何必将人带到此？”

        不过，就算她偶然知晓了此事，他也可以撒谎推卸责任，毕竟事成定局，当下她没有机会插手军中事务，日后更加没有可能。

        只是她不愿意让老郎中碰到其他地方，是说这不疼、那也不疼。

        万梦年的假笑愈发自然，“殿下信任我，我当然也要多些实事。”

        “殿下……”

        等到苏亭山一脸阴沉地离开，万梦年这才抬手示意，“请周家劳驾回府。”

        屏风后的周墉更是竖起了耳朵，恨不得连他们的呼变化都听个清楚。

        “殿下以后还是不要用自己的作为代价。”

        对于他这般无赖的说法，萧鸾玉在萧翎玉上见多了。

        “杂务文书岂有能耐送到苏大将军的桌上？”萧鸾玉冷笑几声，明明她坐在床上比他矮了两尺，却像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嘲笑他的谎言，“事到如今，到底是谁的嘴里谎话连篇？”

        只是，防备他也要防个完备。

        “苏将军说的‘几年’是五年，还是七年？”她咬重了语调，眉尾上扬，尽是嘲弄之意，“可惜你满口谎言，我哪敢信你半句。”

        “你甚？”她转看向万梦年，却发现他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你害羞了？”

        言下之意，萧鸾玉相信他，而不相信周墉，所以派他跟随去往太守府，权当是监督周墉如何转述今日所闻之事。

        周墉打了个冷颤，如此周全的计策竟然是从一个十岁稚儿的脑子里想出来的。

        苏亭山猛然醒悟自己落入了她话语里的圈套，不自己怎么狡辩，她都有机会拆穿他的伪装。

        萧鸾玉心思回转，又生一计。

        周墉应声跟着他离开萧鸾玉的院子，正在心里思考如何向文耀讲清楚这事，转眼发现万梦年也上了车。

        可是偏生她聪明得很，不愿意再等这所谓的几年。

        她真当他手里没武，下没阳物，便不会对她有侵犯的危险吗？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摊牌了，不想让她插手太多军政之事。

        “将军真是好胆量，怎敢笃定自己得万无一失？”

        “既然不是你的问题，那就是递送文书的士兵从中作梗、拦截密件。”萧鸾玉脸色骤冷，唤来门外的侍从，“来人，速去西营校场，将递送文书的那名士兵押送到我面前。”

        这话听着像是服，其实还是嘴。

        苏亭山被她堵得气结，又顾忌姚伍还在房中，他既不能说些难听的话，也不能痛痛快快骂她的真名。

        真不知数年之后，这些权臣武将谁还能制得住这位太子殿下？

        刚脱到一半，出光稚的阴，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苏亭山心里有鬼，果然急于辩解，“殿下言重了，军中汉子五大三，又没几个识字的，经常弄混了太守府和自家军营的文书，待我回去整理一番，再派人将错漏的文书送达。”

        两人仿佛针尖对麦芒，让屋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嗯？”她无所谓地应声，半跪在床上穿好小衣，低看到亵上沾了一些深褐色的药汁，顺手就想脱下。

        “苏某事向来尽心尽力，殿下年幼弱、抱恙，还是先静养几年再说。”

        万梦年刚完伤药，就看到她大大咧咧地撑着手臂起来，让白青涩的子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说得对。”

        “神神叨叨，尽是些废话。”她嘟囔着说了一句，也不怎么介意，“也好，心思没了，就无需我来揣测琢磨。”

        “我当然知。”

        “既然殿下如此执着于文书之事，末将上回去整理检查，再将遗漏的文书亲自送到幽篁园。殿下再不相信，大可请太守府的文员到场比对官印。”

        正是知自己的弱小，才会无限放大自己的聪慧，试图将所有人的细微举动都纳入自己的监视，以此保卫自安全，不受任何人的伤害。